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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明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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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明灯》也是一篇写狂人的小说,但是我们的兴趣却是在于茶馆里和四爷的客房里的那一群人的身上。
吉光屯社庙的长明灯是从梁武帝那时候点起的,若是灭了,那里就要变海,大家都要变成泥鳅,这一类的迷信可能在什么地方存在,但是我却是不知道。
狂人把什么东西看作象征,是一切善或恶的根源,用尽心思想去得到或毁灭它,是常有的事,俄国迦尔洵(一八五五至一八八八)有一篇小说《红花》,便是写一个狂人相信病院里的一朵红花是世界上罪恶之源,乘夜力疾潜出摘取,力竭而死,手里捏着花,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。
这里狂人的想熄长明灯,有点相像,但是不成功,被关到社庙的空屋里去了。
吉光屯的地理不明,从郭老娃和阔亭的名字看来,应当是在北方,鲁迅曾屡次说及北京或是河北人喜欢用“阔”
字做名号,是南边所没有的。
但是末尾小孩们猜谜,那个鹅谜却是道地的绍兴儿歌,不但是“白篷船,红划楫,摇到对岸”
云云,是水乡特有的风物,下文“点心吃一些,戏文唱一出”
(原来是一只)的“戏文”
,也都是方言,不过这些也不可以拘泥,因为这里并不是重在写实吉光屯茶馆里的一群人,和《药》里所写府横街茶馆的大概还是一路,这里写得更畅,可以补前回的不足。
乡下的茶馆实在也值得写,只是很不容易,若不是自己“泡”
在那里有过相当的日月,难得把握住里边的空气,在旁观的立场上也只能写得那么样罢了。
其中茶馆女主人所说的话略有根据,如她对庄七光说:“那时你们都还是小把戏呢,……便是我,那时也不这样。
你看我那时的一双手呵,真是粉嫩粉嫩……”
说过这话的原来是单妈妈,便是说到阴司间要去锯解的人,原本说是“嫩其其”
的,鲁迅当时很觉得可笑,所以事隔多年,终于用作材料,但是与灰五婶的前后的话是别无什么关系的。
为什么名字叫作灰五婶,这个理由我们不能明白,这里只好缺疑。
“捏过印靶子”
的这句也是乡下俗语,但恐怕各处都是通行,并不只是限于一地方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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